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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行香子·秋与
昨夜霜风。
先入梧桐。
浑无处、回避衰容。
问公何事, 不语书空。
但一回醉, 一回病, 一回慵;朝来庭下, 光阴如箭, 似无言、有意伤侬。
都将万事, 付与千钟。
任酒花白, 眼花乱, 烛花红。
留侯论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 必有过人之节。
人情有所不能忍者, 匹夫见辱, 拔剑而起, 挺身而斗, 此不足为勇也。
天下有大勇者, 卒然临之而不惊, 无故加之而不怒。
此其所挟持者甚大, 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 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 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
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 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 以为鬼物, 亦已过矣。
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 秦之方盛也, 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
其平居无罪夷灭者, 不可胜数。
虽有贲、育, 无所复施。
夫持法太急者, 其锋不可犯, 而其势未可乘。
子房不忍忿忿之心, 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 子房之不死者, 其间不能容发, 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 不死于盗贼, 何者
其身之可爱, 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
子房以盖世之才, 不为伊尹、太公之谋, 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 以侥幸于不死, 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
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
彼其能有所忍也, 然后可以就大事, 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 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 必能信用其民矣。
”遂舍之。
勾践之困于会稽, 而归臣妾于吴者, 三年而不倦。
且夫有报人之志, 而不能下人者, 是匹夫之刚也。
夫老人者, 以为子房才有余, 而忧其度量之不足, 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 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
何则
非有生平之素, 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 而命以仆妾之役, 油然而不怪者, 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 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 而项籍之所以败者, 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
项籍唯不能忍, 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 养其全锋而待其弊, 此子房教之也。
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 高祖发怒, 见于词色。
由此观之, 犹有刚强不忍之气, 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 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 不称其志气。
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 其三
古汴从西来, 迎我向南京。
东流入淮泗, 送我东南行。
暂别复还见, 依然有馀情。
春雨涨微波, 一夜到彭城。
过我黄楼下, 朱栏照飞甍。
可怜洪上石, 谁听月中声。
泛颍
我性喜临水, 得颍意甚奇。
到官十日来, 九日河之湄。
吏民笑相语, 使君老而痴。
使君实不痴, 流水有令姿。
绕郡十余里, 不驶亦不迟。
上流直而清, 下流曲而漪。
画船俯明镜, 笑问汝为谁。
忽然生鳞甲, 乱我须与眉。
散为百东坡, 顷刻复在兹。
此岂水薄相, 与我相娱嬉。
声色与臭味, 颠倒眩小儿。
等是儿戏物, 水中少磷淄。
赵陈两欧阳, 同参天人师。
观妙各有得, 共赋泛颍诗。
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
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从泗州刘倩叔游南山细雨斜风作晓寒, 淡烟疏柳媚晴滩。
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 蓼茸蒿笋试春盘。
人间有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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